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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宾档案

徐峥:演员、导演

徐峥

代表作品:
电影:《港囧》《泰囧》《人在囧途》

监制:张少| 责编:陈俊君

专题编辑:kyumin | 设计:费费 | 主笔:马嫚丽

视频:小明 | 摄影:洪水


  徐峥接受采访的时候,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他拿着手机,一刻不停地看着网络上对《港囧》预告、片花、海报的反馈,然后用语音遥控后方工作人员,“这个还不太到位,要改下……”访谈时他睁大眼睛,努力保持脑袋清醒,语速很快,滔滔不绝。

  《港囧》首映日票房过2亿。徐峥当晚微博分享了一张上面写着片子破十二个纪录的图片。可以确定的是,从制作到宣发,作为“产品经理”型导演,徐峥把电影行业的商业法则摸得透透的。这个上海男人的野心很大,作为导演,他希望电影能够吸引更多的观众群体,观众除了要笑,还要感受他想要表达的东西;作为演员,他不满足做喜剧,除了玩命减肥拍了《无人区》,还以监制身份做出那部制作精良口碑还不错的《催眠大师》。

  徐峥是个很清醒自己为什么做导演的人。他说自己现在还完全不是一个职业化的、什么类型都能拍的导演。他现在还只能拍自己的那一路的电影。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把电影当成工业产品、以观众需求为导向的导演。徐峥认为,文艺片不比商业片高级,都是把一个有自己表达的完整作品呈现给观众。只有当电影在电影院放映了,才是完成一部作品的时候,而他在电影上映前做的一切宣发方面的努力,都是在尽一个导演的责任。

《泰囧》的遗产——
“它让我获得更大的话语权”

  《港囧》里的徐峥,最初是高谈阔论梵高画作,满怀艺术理想的文艺青年,最后成了一个卖内衣的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。这看起来像是徐峥的人生映射。


  很多人认识徐峥都是在《春光灿烂猪八戒》开始的。极少人了解,在那之前,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徐峥做了6年的先锋话剧,6年时间里,也在电视圈打了6年酱油。而让他大红大紫的“猪八戒”角色,还是徐峥自己带资入组的。因为当时剧组窘困到导演对外发话,谁给拉来投资,谁就演主角。在这之后,《李卫当官》、《疯狂的石头》,他都有个人出资参与。徐峥眼光不错,那时候宁浩还是个谁都不认识的导演,但因为很喜欢“石头”剧本,徐峥自己掏钱只为客串个角色。


  “一直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好演员,造化弄人,开小差当导演也是为了有戏可演,我当导演是为了演戏……”徐峥曾在微博上这样阐述自己做导演的初衷。很多场合里他并不开心大家称呼他“猪八戒”。这个名字让他尝到成名的滋味,但也让他感受到“要证明自己”的压力。他在《夜店》、《人在囧途》等电影中,除了主演,也多少担任着“创意”、“编剧”的身份。这样的历练对做好《泰囧》有极大的帮助。


  保持两年半国产片票房纪录的《泰囧》,给徐峥前所未有的名和利。在徐峥看来,这部电影带给他最实际的东西,就是更大的话语权,“我可以去再拍电影,再拍一部或者再拍两部电影都没有问题,它给了我一个创造的一个机会。”等到《港囧》拍摄,上映,徐峥胖了,同时也成立了自己的公司,还和宁浩控股另一家投资公司。当年拿着《泰囧》剧本四处碰壁的徐峥,开始成为各公司大佬不敢小觑的人物。


喜剧和说教——
“如果一味要看搞笑,网络上很多视频”

  不少人说,徐峥是个爱说教的人。在他的电影里,他饰演的城市小白领精英,总是在内心有各种各样的彷徨,不管是事业还是婚姻,他都要去寻找些过去逝去的东西。徐峥不认为这是说教。他的观点很严肃,继承着学院派“电影艺术要寓教于乐”的思想。


  徐峥觉得,观众去影院花两个小时,光是笑是不够的——“如果想一味看搞笑的话,可以到网络上去看到很多视频,各种各样的视频,其实就是搞笑的,光是一只狗狗一只猫猫,然后或者是一些小朋友拍了很多录像集合起来,它也可以是非常非常搞笑的。但是如果你去看,如果你拿出时间很郑重地跑到电影院里花两个小时看一部电影,其实还是希望应该得到一点别的东西,除了笑以外。”


  这并非是因为影评人的批评而得出的结论。三年前《泰囧》夺目的票房之外,也引起了不少“庸俗喜剧”的批评。徐峥认为那是因为自己对要表达的东西表现得不够充分,所以观众会有些解读偏差。《港囧》要表达的情绪,和《泰囧》是一脉相承的。至于“庸俗”?徐峥认为,喜剧最重要的一个功能是要还原给观众所希望得到的那个结果,“只要做到这一点,而且是合情合理的,就可以。《港囧》仍然是喜剧,只是没有那么搞笑。我们希望它的主题能够让观众感受得到。”


作品和产品——
“做产品经理型导演,并没有什么丢人的”

  徐峥有很强的“产品经理”思维。采访中的每个问题,他最终都回到一个点,“努力把《港囧》从单纯喜剧升级到全类型电影,让更多的观众获得最大的满足感。”为了达到目标,徐峥往电影里添加了很多时下流行元素,青春怀旧,港片情怀,中年危机……他懂得跟观众沟通,知道电影是拍给哪些观众看的。他用大量的香港金曲,无数熟脸的香港草根演员煽动70后,80后观众的情感,用各种笑料打动乡镇青年,用怀旧情绪和杜鹃的身段吸引高知群体。


  而事实上,他也成功了,《港囧》的上映立刻提振了萎靡不顿的九月电影市场,尽管评价不如《泰囧》,《港囧》仍在上映的首周末大收6.8亿人民币,折合1.06亿美金。约等于同一时间段北美票房前五的总和。


  在整个电影项目的运作中,徐峥的形象也颇像一名精于计算的营销经理。首次发布会上,他模仿乔布斯,将定档发布会做成“苹果发布会”,除了罗列一系列数据,还有PPT解读,穿插着各种各样的视频宣传片;接下来的公开活动中,他和内衣模特合影,让包贝尔大声朗读网友负面评价;在《港囧》官方微博上,他的头像和表情被PS成各种图片上,作为电影宣传的病毒营销传播媒介。


  徐峥很认可别人对他“产品经理”的解读。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不仅如此。他笑道,“其实我还是文艺青年,还在做文艺工作。”他觉得自己做的所有工作,都是理所当然的。他只是在尽一个导演的责任。


对话徐峥——
“其实我还是文艺青年,还在做文艺工作”

澳门金沙国际:《泰囧》刚出来的时候,大家给了很多拍续集的建议,譬如印度,非洲,欧洲。选择香港是出于拍摄以及编剧上的考虑吗,因为就近比较方便一点?

徐峥: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个蛮勇敢的决定。尽管大家对香港已经很熟悉了,我还是希望观众觉得这个故事是跟他们是真正有关系的,而不仅仅是一部旅游风光片。因为现在的人出门无非就是几样东西,行李、手机、钥匙、签证什么的,如果围绕这些日常,就是去做这个囧事,这是肯定能发生很多。但是从情感的层面来讲,我们的这个囧途需要深入,需要寻找到我们所关心的主题,因为每个人的生命当中,都会有很多难以割舍的问题。在一个主题深挖下去的话,情感能够发酵出来,能够给观众一些重要的启迪吧。

澳门金沙国际:电影中徐来这个角色原本是个文艺青年,后来变成个卖内衣的中年大叔,理想和现实成相反两个面。这是对你的个人经历的映射吗?

徐峥:我还好了,因为我本身是文艺青年,现在我还从事着文艺工作。但是我们能够想象到有很多人,他原先的梦想和现实是不一样的。如果你背着一个包袱往前走了,会很辛苦很累,只有某一天你真正放下了,才能发现你身边的那些美丽和关爱。我觉得深化主题对于囧来讲,特别重要。因为创作者在拍商业片的同时,也是为整个故事寻找一个驱动力。我希望电影里面有一种一如既往的一种心灵成长的东西。

澳门金沙国际:大家都叫你”产品经理型“导演,除了编剧执导,你在电影宣发方面也付出很多精力。但是一个导演如果营销思维太强,会不会担心影响作品的纯度?

徐峥:就像是我自己做编剧自己导自己演一样,在不同阶段的时候有不同的任务。因为电影不是你个人的工作,是大家一起来帮你实现的。所以我觉得你得对大家有一个交代,得尽最大的努力让电影取得一个它应有的好的成绩。电影关于营销和推广方面,我更多的是策划、指导,一起来想idea,因为我最了解我的电影。我认为一部电影制作完成后,它并没有完全的完成,它只完成了其中的三分之二,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需要在电影院完成的。我们是控制不了观众怎么想的,但我得在观众进场之前,做到我能做的一切,我觉得这也是电影的一部分。

澳门金沙国际:作为一个导演,会不会负的责任太多呢?

徐峥:是的是的,但是这是一个过程,作为导演我觉得有义务把你对电影的设想,说给到你的这个团队,那可能下次我再做的时候,我们团队已经完全能管理起来了,我觉得就好办了。最重要的一点是,现在日新月异的程度特别高,你三年前做电影宣传的渠道、媒介到今年可能就全部都变了。应该有专门的人盯渠道,应该有很多升级。等到都做好的时候,其实导演只要一起开会,把他的思路把他的想法给出来,剩下就是该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了。

澳门金沙国际:所以你并不排斥“产品经理”型导演这样的标签?

徐峥:做产品经理型导演,并没有什么丢人的。而且说到底最后是我们所培养的这个团队或者说系统,能不能自动地正常运作。它一旦正常运作起来,我希望我还是回到导演本身的创作状态当中去,因为创作本身是快乐的,那样的工作再累也是没有压力的。

澳门金沙国际:电影里有很多植入广告,有人说《港囧》在商业上可能走得太远了。

徐峥:我们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努力,尽量结合。有些植入,我们是先有了剧本,根据剧本里面的道具,列着单子反过来去寻找客户的。比如说这个镜头里面我是要喝水的,怎么样我都要水,那么我还不如有个跟我们合作的(水),从这个角度去推广。我相信现在的观众也应该完全理解这件事。那么关键是看你体现(广告)的程度,是否影响到电影叙事和观众观影,我们也做了一些试验,基本上不会有太多,甚至有一些你不仔细看都不会看出来。对我们来说,观众永远是最为重要的。

澳门金沙国际:那你对于植入广告的底线是什么?

徐峥:就是不破坏剧情的,不能为了支持这个客户,你在电影当中专门做一段广告。可是你在生活中,比如在香港,你放眼望去,那全是品牌啊,它本身就全部是广告。我随便拿一个机器对到那里,都是有很多招牌广告的。那你说这个广告不行,我们就没办法了。

澳门金沙国际:你现在还会去做先锋话剧,或者先锋文艺片吗?

徐峥:是这样子的,我并不认为文艺片就比商业片高级。文艺片只是从另外一个视角另外一种形式拍的电影,商业片也有拍得很好的商业片,文艺片也有拍得很烂的文艺片,最关键是它本身是不是一部好电影。如果它是一部好电影,我不管它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,我都会去接。

澳门金沙国际:观众可能会把你定型为一个喜剧演员。

徐峥:观众要给你一个定位,就是看你给他什么样的作品。你给他们一类作品,然后你把这个坑占住了,他就认为你是这样的。但是对于演员来说,肯定是觉得这样被了解是不够的。你说我是一个喜剧演员,你说我是票房最高的导演,你觉得我是这是那,那都不是我,你把这些放在一起,我觉得那个才是我。我是演员是导演是什么产品经理,这些是可以被划分开的。或者这么说,我是一个电影工作者,我所有的角色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
澳门金沙国际:那你有大师梦吗?

徐峥:没有。我本身做导演也是打酱油的,因为我自我认定的演员角色已经是很多年了,我也一直会做下去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我做导演是为了让我自己有一个更好角色可以演。我其实没有什么导演计划,更别说是什么大师计划,拍这样几部我奠定我的什么地位。我还没有到一个完全职业化导演的程度。我只能拍我自己的那一路电影。所以如果我没有想好下一部怎么拍,我很愿意很享受去做一个演员。


采访手札:

  跟三年前《泰囧》首映时相比,徐峥现在胖了些,也更有老板的气势。大概从他开始,赵薇,邓超,苏有朋等演员都做起导演。只是和后面几位相比,徐峥的导演之路没有贵人相助,尤其艰辛。倘若不是做演员时候也参与了《夜店》,《人在囧途》的创作,对观众喜好有个彻彻底底的研究,恐怕《泰囧》也不会那么夺目。徐峥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前途。


  《港囧》里大量的香港金曲,主要还是让观众感动,满足他们怀旧的需要。而徐峥那个中年危机的故事,真正是自我映射,仙气飘飘的杜鹃是理想,是只能咽下去的一根鱼刺,平凡但能为自己豪掷千金的妻子赵薇,是自己的现实。就像《港囧》主人公大学时曾经迷恋印象派大师梵高,20年前,徐峥也演过先锋话剧《拥挤》,在台上表演40分钟“拥挤状态”的独角戏。而当记者提及这部话剧时,很意外徐峥对这部作品的记忆依然如此清晰,他补充说,“其实还有一部叫《母语》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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