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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宾档案

伊能静:中国台湾歌手、演员。

伊能静

代表作品:《好男好女》、《失恋高跟鞋》、《一千遍我爱你》

监制:张少| 主编:黄杰 | 责编:陈俊君

设计:朱帅 | 专题编辑:kyumin | 主笔:哈麦

视频:李楠 | 摄影:马森


  16岁那年,伊能静就红了。侯孝贤找她拍《悲情城市》,跟梁朝伟搭戏,签了合约,说了戏。还有两个礼拜开机,伊能静消失了。那时候,她有一个36岁的圈外男友,也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,一年多没联络,有晚突然打来电话,“我很想你,还是觉得你对我最好。”两天后,伊能静撇下电影去找他。结果,那个男人没出现,“我打通了一次他的电话,他愣了一下说你谁啊?我说是我啊,你不是叫我来吗?他啊了一下,说我现在在开会,待会打给你。”伊能静一直哭。直到回台湾,一刻也没想过电影的事儿。

  导演处女作《我是女王》里,宋慧乔的角色本来很喜欢演戏,但是为了男友秦昊,放弃自我,过得很压抑,结果被抛弃。电影最后,宋慧乔拿了一个最佳女配角奖,接受了小她很多的阳光男生窦骁。伊能静用这个正能量结局来阐明她的观点,“真爱不是犯贱。女人要做自己。”可是,现实中的她又说,“我是一个爱大过天的人。”当年为了恋爱放弃《悲情城市》,结果这部电影拿了戛纳电影节大奖,但她一点没后悔过,“你现在再给我一个戛纳影后而让我失去秦先生的话,我还是希望不要拿戛纳影后了。我就是这样的人,真的是没有办法。”

  就像很多小女生一样,伊能静身上集聚了纠结、敏感、双面性、容易孤独、精神洁癖、爱显摆自己的幸福、渴望被关怀等几乎所有双鱼座的性格特点。又因为小时候被重男轻女的父亲遗弃,和母亲关系紧张,被混黑道的姐夫虐待,进入娱乐圈后又遭遇种种非议,让她极度缺少安全感。在矛盾和纠结中,她一边对抗外力,试图让自己变得强大,一边又不停地进行自我解剖,探寻之所以生来为人的价值。如果愿意,你可以把《我是女王》看作伊能静的自传,讲一个女人的自我疗愈。


想做王菲,结果却还是伊能静

  《我是女王》上映前几天接受采访,伊能静还没有看过这部电影的影院版。这是在总制片人安晓芬的要求下,香港名剪辑张嘉辉(《警察故事3》、《叶问2》)的作品。伊能静真正想要的长度是2小时28分,她自己花钱在做,决定未来要放在网上,由大家来决定,短版和长版到底哪一个更完整?她想求证,导演伊能静和观众之间,到底有多遥远的距离?


  伊能静承认自己一边在矛盾,在痛苦,在抗争,一边在向现实低头。“如果总制片人告诉你说,按你这个剪法,只有2000万票房的话,你敢不让她剪吗?作为商业考虑来说,片长超过115分,每天就少一场,所以我觉得在内地当导演,要考虑的很多东西大于创作层面,这个部分给了我很大教训。《我是女王》不会是一个太差的电影,但是会有压力,你只是很单纯想拍一个电影出来,但发现,原来还有很多东西不是你可以控制的。”


  关于理想和现实,伊能静把自己比作刚毕业的大学生,在寻求平衡。“我前一阵看一个文章,有人说,我的理想是王菲,但我的现实就变成伊能静了。我的理想就像王菲那样,什么都不鸟,但我现实中就是伊能静,我就是会在乎。电影相对是一个群体游戏,你如果这么执意要做自己的东西,不在乎票房,也不管观众,那你就自己玩啊,上不上无所谓,要牛就牛到底啊。可是既然你要上,你要观众进来看,那你就要尊重整个大行业的规范。我的总制片人还是很专业的,她做了这个行业很久,我对她有相当的信任。”


想拍成《暮光之城》,
结果却是侯孝贤体系

  《我是女王》开头,就是一个长镜头,从酒店门口拍到酒店里面,一路摇移,让所有重要角色一一出场。伊能静说,自己其实蛮想商业化的,设想做成《暮光之城》那种,很煽情。可是,真正拍的时候,却成了各种固定镜头、慢节奏。“我发现我真的就是从侯孝贤导演那样的体系出来的人,始终目光所凝视的不是镜头,是人,是演员。”


  电影一拍就是三个月,很多人跟伊能静说,你这事儿做的太久了,现在不适合这样的节奏。可是,在片场,拍一个宋慧乔和陈乔恩在机场互斥互扇后拥抱的镜头,伊能静给演员说了一个半小时的戏,就为解释“当她打完你一巴掌之后,你还要抱她是为什么?”现场的工作人员会觉得,“你是导演,你命令她们就好了,干嘛为一个动作,让所有人停下来等?大家都是出来干活儿,怎么你就这么矫情?”可伊能静坚持,“我如果不让我的演员知道,她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动作,她不走心,这镜头出来就是假的。我觉得我这辈子活的都不是技术型的人,就是情感型的人,没办法,真的改不了。”


  《好男好女》、《南国再见,南国》、《海上花》,伊能静出道演电影就三次合作侯孝贤,“侯孝贤拍戏就几张纸,开机之前会一直跟你聊,聊完了,整个故事也已经知道。”而且他是出了名的随性派,比如《好男好女》里,蒋碧玉给钟浩东烧纸那场戏,就是在伊能静候场没睡醒的情况下毫无准备就拍完的。比如《南国再见,南国》里,演戏时来了一只狗,高捷就自然去喂狗,伊能静过去碰狗一下。都是很即兴的表演。


  伊能静说,《我是女王》拍到最后演员都很爱导演,“因为他(她)们觉得这才是表演,有用到他们,你告诉他(她)一个感受,而不是当他是一个道具。因为我是演员,我最怕碰到导演演一遍给我看,然后叫我跟着演,那你找我来干嘛?演员其实是很重要的二度创作,这一点我觉得是要尊重的。所以我的演员在纪录片里说,演她的戏很享受,导演是跟他们是在一起的。”


想学会豁达,却又喜欢辨人生真理

  2007年前后,伊能静因和黄维德的牵手门,和庾澄庆的离婚,遭遇了很大的心理危机。“我是非常非常自责的,我很讨厌我自己。我问自己,我出生的时候在这样的家庭,长大后变成这样的一个人,然后又变成了一个艺人,连我说我爱看书,都会被挑战说,你有没有看?你看懂了吗?别人说,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,你就是让上帝发笑的那种人。你所有人生的事情,跟这个行业都是拧着来的。包括你喜欢写文章,人家就说你干嘛暴露生活。你就会觉得,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生?”


  就在那时候,她在机场看到《我是女王:那些坏男人教我的事》这本书。里面写,“你不爱自己,狗爱你啊?”“真爱不是犯贱,如果你要犯贱的话,就别怪别人把你踩到谷底。”这种类似于心灵鸡汤的强悍感,正是伊能静想要的。“因为是穷人家的孩子,从小就没有什么运气好这种事,所有东西都是自己拼来的,所以就变成一个有时候认真地有点过分了的人。比如大家觉得我不会自黑,像前一阵子脸肿事件,大家就会觉得,你不要那么认真,幽默一点,化解它。我记得以前钟阿城老师来看侯孝贤导演拍戏,就跟我说,这孩子太实诚了,叫她跳,她绝对跳,叫她哭,她哇哇哇嗷嗷嗷哭,叫她笑,她嘎嘎嘎嘎笑。他觉得我太真实了,可能这个部分反而会让大家觉得说她很作,因为大部分人不是这样的。”


  面对外界种种非议,伊能静觉得是自己还不够会自我保护,“人应该不断受伤,然后越来越会保护自己,越来越会那一套。有人说你什么,你假装没事儿就好了,大家还觉得你豁达,你为什么非要去讨论。可是你就会觉得,我所知道的所有哲学家,都是跟别人辨出人生的真理来的,如果我们全部放弃这样的沟通,其实表示我们看不起某一些人,但我就不想活的有看不起谁。你不过就是个街边卖饼的网友,上网吧来骂我两句,然后我无所谓,我不想这么想他,因为我曾经也是那个端盘子的人,我还是希望没有分别心地去活着。”


  “电影里有一句台词是窦骁说宋慧乔的,他说你就是个鱼干女。好好一条鱼,被放在太阳底下,慢慢就晒干了,就腐臭了。就像在爱情里受伤的女孩子一样,慢慢的就腐烂了,不再相信爱了。然后到了某个年纪就会说,这世界上没一个男人是可靠的,男人不出轨怎么可能?我觉得那是最糟的活法,难道我们这一辈子来的时候,我们所相信的一切爱、信任,爸妈给我们,到了我们年纪大的时候,反而是我们要推翻这一切,变成一个现实的、势利的、自我保护的人吗?这个电影就是在问,你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女人?”


爱自己被讨厌的地方,和世界和解

  电影里,宋慧乔、陈乔恩、邬君梅,以及伊能静自己演的角色,都有伊能静自己的影子——为前任失去自我但却被弃的大龄女,为爱低到尘埃里的“小三”,假装洒脱实则渴望被点燃的熟妇,只认名利的自私明星。有评论称这是一个渣女电影,“我承认,就是因为我们这么渣,我们就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,我们也不是生下来就有人排队排到欧洲去给买私人飞机、小轿车。这世界上大多数人活得并不成功,都在委曲求全,也都在自我跟现实的世界里寻找一个平衡状态。我们都在寻求内心的安稳,这世界上有多少人真的是女王?”


  伊能静自认《我是女王》挺文艺,也挺血淋淋的,是给大人看的电影。她为里面的每个角色写了六七千字的人物小传,讲他(她)小时候受了什么创伤,怎么跟爸妈沟通,像是对自己过往人生的的一次反省和解剖,“张爱玲也好,或者是任何的作家也好,包括国外很多画家,比如说达利、梵高,或毕加索,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是在疗愈自己成长的过程。因为老天爷给你一个这样的人生一定有他的道理,任何时候我觉得都不应该说,我强大了,那些东西不重要了。”


  电影开头,伊能静饰演的恶毒女明星抢了宋慧乔的男友秦昊,婚礼上还大肆羞辱宋慧乔。电影结尾,秦昊忍受不了伊能静的女王脾气出去。走到楼下街道上,伊能静光着脚追了出来。他走一步,她跟一步,怯怯,不舍,又丢不下面子。秦昊原谅了她,转身,抱住她,背着她,原路返回。楼上有灯,很温暖的场景。而宋慧乔也凭那部被女主角伊能静羞辱的戏,拿到了最佳女配角奖,真正找回曾经为男友失去的自我。


  和秦昊的婚礼上,高圆圆说,“静姐,世界是自己的,幸福是自己的,自己是自己的。”这是当晚收到的祝福里伊能静最喜欢的一句话。“我觉得圆圆真的很善良。自己的确是自己的,如果你因为别人而选择抗拒,不做自己,因为恐惧而不诚实,因为被伤害而变得虚假,你就被这世界改变了。我们每个人都有这两面性,这使我们的人生完整,学会爱自己被讨厌的地方,也是我们一生很重要的功课。”


  如果看过《我是女王》,你会不自然地联想到,陈乔恩的角色,就像伊能静的曾经,而宋慧乔的角色,代表了现在。伊能静曾在《生死遗言》里多次写到,她跟哈林的世界是相反的,一个爱看吵闹的电视,一个爱安静看书写作,他们也曾试图相互改变对方,但仍然是一个看电视不走心,一个看书会睡着。


  现在,伊能静嘴里的秦先生和哈林相反,“我们一起逛书店,一起骑脚踏车,一起看电影,有说不完的话。像我们两个前几天看《爆裂鼓手》,看到两个人热血沸腾,看完之后两个人就说我们现在下楼必须去散步,我们不能坐在这里,人家是怎么想的,镜头这么年轻,为什么我们的电影少了那个生命力?然后我们两个就下楼,大概两点多看完,整整散步到天亮,又跑去吃烧饼油条才回家。”


对话伊能静:
秦昊和哈林不是同一类人

澳门金沙国际:为什么给自己安排一个让人很讨厌的“反派”角色?

伊能静:因为没人要演(笑)。这个角色就是现在很多价值观歪曲的一些人,她认为有名有利就牛了,我每天用身家多少来决定我这个人的价值,然后我嫁给豪门,代表我另外一种价值,我今天拿一个包20万,我有10个,那就是我的价值。


  但人们在追求这个价值的同时又在践踏这个价值。就说你看你这种人,只会拿着10几万的包,那钱肯定不是正常途径来的。人很奇怪,他向往着财富的同时,又仇恨着财富。爱也一样,他向往着丰厚的爱,同时又讨厌真正幸福的人。我们人生其实有失衡的部分,我们看到漂亮的人,就觉得一定是整容了,不可能这么好看。人长得丑,我们又说长得丑,我都不想跟他说话。我们每天都在这种体系里摇摆,没有一个中轴是属于自己的。

澳门金沙国际:你认为这个电影的结局“玛丽苏”吗?

伊能静:我没有看到最后玛丽苏的结局,但我想要讲,每个人都在被世界唤醒,但是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,玛丽苏是真正睡着的人,但有一个人来叫她,她就醒过来了,这九个人最棒的是他们互相叫醒彼此,也都为此付出代价。电影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自私、贪婪、胆小、恐惧埋单,没有一个角色是完美的,它不像一般小妞电影里,女主角纯洁如莲花。


  电影我觉得还挺主旋律的,但整个过程就是三观不太正的那些人。但是我们活在世界上就是这样,每天的娱乐新闻都是这一些,这世界三观要正,我们就不用反省了,电影还是提供大家看完出来会想,我有没有跟角色一样说过那句话?好多男观众看完都跟我说,我打过自己的脸,跟杨佑宁一样,也说过同样一句话,“算了吧,就爱不动了。”这个戏挺适合男观众看的。

澳门金沙国际:这个电影里讲的男女关系还都蛮有现实性和反思的。

伊能静:如果大家愿意深入民间的话,会发现它是现实存在的现象。电影如果来就是纯净如水或者没有人性的反省,这个电影不是个好电影。我们就是透过人性里最细微,最黑暗的部分,去看到人是可以被放大的。我觉得我未来的电影一定会拍特别微缩的、黑暗的,那种幽微的地方,但我尝试最后用一点点光,让这些人为自己付出代价。


  我真的不觉得这世界只有光明。很多人都说我的微博很正能量,天天感恩这感恩那,就是因为我看到太多那样的东西,所以我知道干净的重要。你看到一个河被污染的时候,你就会想纯净的水源多么的珍贵,我们要做好环保。你如果不去看到那些东西,那你的光明就是假的,因为你是没有看见,可当你看到,你还愿意相信这世界上是有光,而且寻着那个光去走,那才是真正强大的人生。

澳门金沙国际:电影里四个女性角色,她们身上都有你的影子吗?

伊能静:譬如说宋慧乔的角色,她其实是一个内在很混乱的人,到了适婚年龄,旁边人都说,如果你跟年纪小的在一起,再下去你就更年期了,很狠的台词。刚好那时候我认识秦先生,我也面临这个问题,然后有人问我说,他的年纪比你小,你怎么看?我说我跟秦先生都知道这是一个事实,很多事情当你承认它是事实的时候,它就不存在了。我是比较自我反省的人,所以我很容易找到什么是事实。


  陈乔恩的角色,就是她可以为爱付出一切,就像张爱玲说,你低到尘埃里,然后开出一朵花来。问题是他爱你,他干嘛要让你低到尘埃里?一个爱你的男人,绝对是尊重你的,他把你搞到谷底里去了,这是什么样的爱情?邬君梅,她认为她不需要爱,大大咧咧的,但是谁说女王不需要爱?王菲不也需要爱吗?

澳门金沙国际:根据弗洛伊德心理学,澳门金沙国际:一个缺爱的女人终其一生都是在寻找同一个人,就是她的父亲。你觉得秦先生和你的前任算同一个人吗?

伊能静:这七年单身,给了我很大的帮助,我自己去印度上了一段很长时间的课,停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,去内观自己的内在,我很喜欢Healing,就是疗愈,代表更深层地看待自己。当我恋爱的时候,我看的都是对方,很少看我自己。这七年单身让自己终于了解自己是什么。所以现在遇到的这个人,跟之前的状况是不太一样的。你会看到整个人生有改观了。比如说我能够很坚定地去做我的创作。这两个家庭彼此祝福,我们的工作彼此鼓励,我们的朋友交汇在一起。


  我们两个特别接地气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,大部分人都把他神化了。我们两个是特别不在乎外界眼光的,走在路上我也很少戴帽子、戴眼镜,他也是,我们两个无数次被拍到穿着拖鞋去吃路边摊,无数次被媒体说我们好邋遢,私底下就是大叔大婶什么的。我从来不去参加颁奖典礼啥的,我也挺怕的,比如说怕本来一件好事儿,到最后弄得特别不好。本来自己也没有特别想。我一到一个地方我就躲起来,工作人员每次问我说,你要不要走红毯,最后啊,什么的,我就会说,我能不能第一个走,我赶快回家给秦先生煮饭。


  我觉得人可能都要感谢过去生命里所有出现过的人,每一个人都是来成就你成为自己的,如果没有那一些人的出现,你今天没有办法拥有这一切,所以我对过去不管是媒体骂过我的人也好,我真的打从心里觉得,就是那些东西让我强大的。可能跟我写的歌词很像,痛的记忆落在泥土里,然后开出下一个花季。我很感谢在我不够完美,也不够完整的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人,谢谢他们容忍了那样的我。

澳门金沙国际:做过导演之后,你是对演戏,还是对导戏更上瘾?

伊能静:我喜欢导演,如果我能够全心全意去拍我要的东西。我觉着我自己的定力不够,因为还是有很多工作很轻松钱很多。但是我前一阵子见了《赛德克-巴莱》的制片人黄老师,因为我想做一个小时候我父亲的故事,也跟台湾的二二八事件有关的。他就跟我说,你要想好,可能放不了,可能没有投资方,你可能会很累,最痛苦的可能就是你要面对生命所有的过去。他说很多导演在拍自传式电影的时候,如果他很走心,都会崩溃。我说我生完孩子就回来,就准备做这件事。

澳门金沙国际:就是说你自己对大银幕实际上没有什么留恋?

伊能静:对。但是我真的是一个不能不旅行的人。我的工作人员跟我说,他没有见过这么不爱工作的。有一天他跟我说,你以前都是这样吗?还是认识昊哥之后开始不爱工作?我说我以前就是这样,我是海绵型的人,水充饱了之后,一下捏完,我又得重新吸一遍,所以我每年都去好多地方旅行,我需要有时间阅读,我需要时间走路。


  我很喜欢一句话——身在人世间但不属于它。你知道艺人每天都要穿得很漂亮,画好妆,一堆保镖跟在你旁边,其实根本也没粉跑过来尖叫,但是就得带十几个。可是因为我从小就是个认真的人,所以我知道那个东西不是生命的全部,你如果要让你的人生完全为那个而服务,你心里一定拧巴。这是我跟秦先生很合得来的地方,我们什么颁奖典礼也不想去,如果要为那个东西沾沾自喜,我觉得实在太困难了。所以我虽然是在这个世界里面,但是我真的不是属于它的,我是属于我自己的。而我觉得做导演,更多时候是比较接近自己的,当然前提是你是一个诚实的导演。

记者手记

  有些人,一见面,就能让你黑转粉。三年记者生涯,碰到过两人,一个是冯小刚,一个是伊能静。因为此前的印象多是来自身边人的评论,或是网络传言,或是各类负面报道。可是,不管有再多缺点,都抵不过一个“真”给人的好感。因为娱乐这个外表光鲜亮丽实则暗流涌动的圈儿里,会世故、装真诚、懂包装的人,有太多太多。真性情,是稀有。


  开始聊天,问电影上映前的感受,伊能静说自己很焦虑,接着又主动讲了被剥夺终剪权的遗憾。然后她惊醒了似的反问,“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诚实了?”采访结束,伊能静再一次叮嘱记者,“我有点太真实了,所以你们稍微帮我修饰一下。我经纪人已经说过我无数次了,别提什么更年期、年纪大什么的,你们帮我稍微把关一下,免得我回去又被骂。”


  提到生活状态,伊能静说自己现在完全好了。好了的意思是,“今天你们也是媒体,但我还是这么诚实,我不想再为别人改变我什么了,就是这样。”她喜欢看杨绛的文章,里面写,“我觉得世界是自己的,与他人无关。”


  可是,就在接受采访后的第七天,网络上又曝出“伊能静与网友掀骂战”的消息,她在微博上晒出截图,指责某网友太恶毒,“处处留下伤害我的字眼,甚至在小王子的微博里留下恶毒的文字骂她母亲。”如果对方不停止,她威胁会用法律手段维权。


  这就是伊能静。她一直在试着做王菲,可终究还是伊能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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